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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满阳光的午餐

作者:洪贵忠 来源:团结报晚报 日期:2012-11-12 阅读:781 次 http://bjhlxq.xxycjy.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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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满阳光的午餐

  文/洪贵忠

  深秋的早晨,初升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探进教室,照在同学们身上,照进了老师的心里,轻轻的,柔柔的。一切都是那么静谧美好,一切都浸润在生命的芬芳与光泽里。同学们正聚精会神地在听老师讲课,看起来,这又是一堂生动有趣的课。窗外,天朗朗,地青青。农人们也不闲着,在忙着培茶种菜。

  “叮零零……”午休的铃声骤然响起,清脆而悠长。此刻,整个校园都沉浸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太阳公公也围着同学们打转转,赶来和同学们一起分享“免费营养餐”带给大家的快乐。

  每个同学都分到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一颗香喷喷的鸡蛋。同学们正在喜滋滋地品尝着,脸上荡满了笑意,溢出了满足感。

  这个学期,我的搭档是一个新分配的年轻女教师,她充满着蓬勃朝气。每天中午,我俩都要赶到班上给学生分配营养餐,我管分面条,她负责发鸡蛋。

  慢慢的,我发现,自从有了“免费营养餐”,上课时,同学们提神多了。特别是下午的体育课,同学们在操场上蹦蹦跳跳,欢呼雀跃声响彻乡村寂寥的上空。

  此情此景,让我心生欢喜。我不禁回想起了启蒙时代的一段关于午餐的往事。

  我的小学是在村里的一所片完小度过的。一栋木房子,一个小操场,一排松柏树,不远处的一口老井,是这所乡村学校的全部家当。学校后面的半山腰上长有一棵据说有400多年树龄的巴东木莲,枝干粗壮,劲拔参天,四季常青。每到四五月份,素雅的花儿怒放,洁白无瑕。

  我住的村小组距学校有两三里路。每天麻麻亮,母亲都要把我和妹妹从被窝里拖出来,见我俩嘴里还嘟嘟囔囔的,母亲便着急地大声喊:“你们还不醒觉,快看人家的娃儿早都上学去了!”说话间,饭已装好了。但说实在的,菜很单调,萝卜、白菜、酸菜,天天吃,不下饭,没营养。母亲又问,要不要给包中饭?便从坛子里拿出一大条酸鱼来,也不炒,只把酸鱼放在一片苞米皮上,挨近旺旺的炭火上烧烤,不一会儿,就听到“嗞嗞”的响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香的,酸中带甜的味儿。然后再拿来两个喝水的小茶缸,把酸鱼分成两半,我和妹妹各一块。把饭装好后,绑紧盖子,放进黄布书包里,我和妹妹就带着去上学了。

  中午时,肚子早都饿得咕咕叫了,赶快取出那一小缸饭来,跑到水井旁,盘腿坐在地上,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倘若是艳阳天,饭吃起来格外得香。吃饱了饭,舀上一茶缸清凉的井水喝,真是过瘾。再在田埂边的草地上打几个滚,捉几回迷藏,甚是惬意。

  那时候,分田到户才几年,父母亲起早贪黑,才种好责任田,又去打理自留地,常常忙了这头顾不了那头。“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勤劳的汗水换来的是沉甸甸的收获,家里打起的粮食堆得像小山,除了交足公粮,剩下都是自己的。母亲看在眼里,喜上眉梢,甜甜地说,孩子,攒劲吃,吃饱了好上学。

  有些天,早饭吃过后,母亲又往黄布书包里塞进去一小茶缸饭,盼望着我们按时去上学。但我们走到半路却打转身逃学了,钻到山上玩耍去了。即使是逃学也要做得像样子,估摸到了放学时间,我和妹妹背着书包又按时回到了家。

  上学时包有中饭最好,但更多的时候没有带饭。或者是嫌家里的菜太难吃,或者是嫌麻烦。一大早起来,往往吃不下多少饭,再加上小孩子上蹦下跳的,因此格外饿得快。记忆最深刻的是每当中午从学校办公室飘出一阵阵悠扬缠绵的风琴声的时候,就是我最饿的时候。此时,我多盼望放学时间早点到来。

  好在山里有满山的野果子可以采吃。三月泡、野樱桃、野葡萄、地枇杷、羊桃子、八月瓜,总之,什么样的野果我们都采食过。甚至悄悄下到地里偷人家的枇杷,摘人家的黄瓜。

  记得有一次,学校组织三年级以上的学生春游,目的地是40多里外的中心乡场。蒙童出行,无惧无束。那次走中心,我没有带中饭,也没带一分钱。裹挟在人流里,人家走东,我也走东,人家买东西吃,我则默默地咽口水。当年十来岁的我,来回80多里路,忍饥挨饿,走了一天……那一天春光明媚,是明媚的春光招引着我向未知的前路进发,哪怕是身无分文。晚上回到家里的时候,我扎实地闷头吃了几大碗饭。看到我满脸汗水、狼吞虎咽的样子,母亲于便问我今儿可走到哪里。我自豪地说,到中心场春游。听了之后,母亲好半天没有出声。

  带中饭去上学,有时却嫌麻烦;不吃中饭饿肚子,也要把书念好。20多年前的童年往事始终如影历历,仿佛就在昨天。

  上学读书要交“师傅钱”,自古而然。如今可好,不仅免了学杂费,还可享受“免费营养餐”,现在的孩子真是遇上了好时代,幸福自在。可是,我还要给我的学生说:“孩子们啊,珍惜时光,努力读书吧!希望你们健康成长,日后好回报我们的母亲,我们的祖国!”

  给学生分好了营养餐,我从教室里走出来,正午的阳光温煦和顺,照在身上,热乎乎的,舒服透了。此时,整个校园都沐浴在秋日的暖意中,气象蔼然,叫人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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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洪清贵编辑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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